第82章 定海之意

暗红色的暴戾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，缠绕在陈凡淡金色的炁流之上，疯狂滋长！那股源自孙悟空斗魂最原始、最桀骜的狂怒，如同滔天巨浪，不断冲击着陈凡的心神壁垒！

杀！杀！杀！

毁灭眼前的一切！撕碎这些胆敢亵渎圣迹、惊扰沉眠的蝼蚁！

狂暴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耳，诱惑着他，驱使着他，要将他彻底拖入无边杀狱！

陈凡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瞳孔，死死锁定在剩余两名“弑神者”成员身上。那两人被他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气势所慑，肝胆俱裂，哪里还有半分战意，转身就想逃离这恐怖的山坳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又是一声不受控制的咆哮从陈凡喉中涌出！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，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，缠绕着暗红气息的拳头再次抬起，目标直指那逃窜的背影！

不能！不能再被它控制！

陈凡的内心深处，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在疯狂呐喊！他清楚地记得培训时关于“力量失控”和“精神污染”的警告！一旦彻底被这股狂怒吞噬，他或许能获得短暂更强的力量，但最终只会沦为一头只知毁灭的怪物，甚至可能伤及无辜，彻底迷失自我！

必须夺回控制权！

就在那蕴含毁灭力量的拳头即将轰出的前一刻，陈凡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！他强行扭转拳势，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两名“弑神者”逃跑路径侧方的空地上！

“轰隆！！！”

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，狂暴的气浪将逃跑的两人掀飞出去，狼狈地摔在地上，却侥幸捡回了一条命。他们惊恐万状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山坳，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。

陈凡没有去追。

他此刻全部的心神，都在与体内那暴走的斗魂意志进行着殊死搏斗！

外在的敌人暂时退却，内在的魔障却汹涌澎湃！

他维持着【法天象地·伪】的形态，半跪在地，双手死死抵住额头，浑身剧烈颤抖。淡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激烈交锋，明灭不定，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。低沉的、仿佛野兽般的嘶吼不时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。

“我是陈凡……我不是孙悟空……我不是只知道破坏的野兽……”

“力量……是我的工具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的主人……”

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，坚守着本心那一点灵光不灭。同时，他拼命回忆着“九转金丹大道”中正平和的意境，回忆着与苏晚晴、秦女士、花生相处时感受到的平凡温暖，回忆着穿梭于城市送餐时看到的万家灯火……

这些属于“人”的、属于“陈凡”的记忆与情感，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摇曳的孤舟，却顽强地为他提供着锚点，对抗着那源自古老神只的、无边无际的狂怒。

然而，斗魂的意志太过强大，那被“神性污染”引动的暴戾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
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，意识即将被那暗红色的狂潮彻底淹没时——

他的目光，无意中扫过了不远处，那在激烈战斗中依旧安然无恙的祭坛，以及祭坛中央，那点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金色印记！

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指引的明灯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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